淮安英烈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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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者:lw    发布时间:2019/9/25    阅读:22

马国顺 许文金 邵 娟 咸凤岐 马煜力 赵日超 搜集整理

(上接2750期)

小粪勺显大神威

“打!”随着卢春轩的一声怒吼,埋伏在车桥附近芦荡中的联防队员们迅速拿起堆放在身边的泥块、砖瓦、石头砸向已陷入淤泥的日本侵略者。

这群侵略者是由日军华北派遣军65师团72旅团60大队大队长小泽金夫亲自带领的第三批援助车桥守敌的援军。小泽大佐在接到前两次援军还没到车桥镇就被消灭大半的消息后,气急败坏,纠集涟水、淮阴的日军200多人向车桥扑来。当行进到六支东坟地时,陷入了卢春轩和联防队布下的地雷阵,敌人被炸得血肉横飞,丢下60余具尸体后,惊恐万状地向小西庄撤退,惊魂未定时又被廖政国团长指挥的三营一阵猛打。小泽金夫看到手下100多个士兵在饱餐机枪扫射、手榴弹轰炸后的惨状,暴跳如雷,哇哇大叫,指挥残兵退守芦滩,妄想凭借芦荡负隅顽抗。

卢春轩带领的联防队员,从4月4日傍晚开始就进入芦荡,已经在这里守候鬼子一天一夜了。他们以顽强的毅力抵御了春寒料峭的侵袭,忍受着腐草沤臭的熏蚀;他们用国仇家恨点燃了满腔怒火,抵挡着蚊虫、蟑螂不计其数的攻击。现在,报仇雪恨的这一刻来到了!

日军到达的地方是一块滩地。这块滩地因水位下降露出来,滩地下面淤泥很深,是一个天然的泥潭。卢春轩早就料到鬼子会退守这里,一天前就做了伪装,在滩地上撒上了杂乱的芦苇叶、芦苇杆和芦苇根。

小泽倒也看中这位置的重要:攻,可以抢占通往车桥镇的公路;退,可以进入小韩庄,与前两批残余援兵汇合。自鸣得意的小泽还没有站稳脚跟,联防队员们的神器就从天而降,暴雨般地砸向鬼子,鬼子像没头苍蝇一样东窜西奔。

卢春轩从芦苇丛中跃出,抡起手里的粪勺狠狠地砸向敌人。

说起卢春轩手里的粪勺,可是他加入共产党后特制的秘密武器。杆子是用一棵生长多年的老桑树心做的,特别结实;杆子中间嵌入可以伸缩的铁链,粪勺头是请铁匠定打的,与铁链相连;套管旁加了一个铁钩,铁钩下有一个小圆孔。外表看上去,与农家人拾粪的粪勺别无二致;实际上,它却暗藏机关。那个铁链伸缩自如,只要抠动机关,铁链就能把粪勺头弹射出去,具有一定的杀伤力。上次转送车桥战役围点打援的情报,就是他藏在粪勺的小孔中以拾粪为掩护,送给新四军泰州纵队陈挺团长的。

被卢春轩砸中的鬼子兵,有的头栽在淤泥里,蹶着屁股,搔腿掼脚;有的半身栽在淤泥里,一个个满是淤泥的脸上,睁着惊恐的眼睛;有的趴在淤泥上,像垂死挣扎的癞蛤蟆;有的皮靴陷在淤泥里,光着脚逃上岸,脚又被芦根尖戳破,疼得龇牙咧嘴,嗷嗷直叫……

这时,小泽像急红了眼的野狗,舞着指挥刀哇哩哇啦地扑向卢春轩。他知道,这个高大勇猛的人是他抢滩的强劲对手。

本来,卢春轩正在救护被鬼子刺刀挑出肠子的许德胜同志,情急之中只见他身一挫,头一偏,很麻利的一闪身,但左膀还是被小泽的刀擦边穿过。衣服破了,小膀流血了。小泽乘势砍来,卢春轩就地一滚。卢春轩想,硬拼,不行!于是,他转念一想:“对,把他引向泥潭。”卢春轩赶忙向淤泥滩移动。狡猾的小泽似乎看出了卢春轩的动机,拄着指挥刀不动,只是狞笑着。

一阵晚风吹来,芦苇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卢春轩从响声中仿佛听到了乡亲们同仇敌忾的呐喊,听到了堂妹被鬼子蹂躏时的呼救,听到了战前新四军一师首长的嘱托,此时他浑身充满了力量,用手扣住粪勺柄上的链条,“呼啦”一声,粪勺头贴着地面飞向小泽;“哐当”一声,小泽的指挥刀被扣出去了。

卢春轩回手一拉,蹭地一下站了起来,拿起粪勺直奔小泽。手被震麻的小泽,在慌乱中用柔道的功夫抵挡着,左旋右推,前抓后劈,腾挪跳跃。卢春轩在无法靠近小泽的情况下,急中生智,再用粪勺头向地面猛的一磕,伴和着芦苇碎叶的泥土直向小泽的头上撒去。迷了眼的小泽还没反应过来,卢春轩的粪勺柄拦腰扫去,接着又一推一拉,带钩的粪勺头从小泽的身上活生生地拽下了一块横肉。

这时三营长周维生带着部队赶来了,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。鬼子无心恋战,抬着小泽慌忙撤退,小泽气急攻心,加上失血过多,不久就死在担架上。卢春轩们和三营长周维生合兵一处,对小泽的鬼子兵一阵穷追猛打,消灭了很多鬼子……

太阳落山了,火红火红的云朵把西边的天空连成了一片。

卢春轩拿着粪勺,披着霞光,大踏步地向淮安县城走去,准备接受新的任务。

读报室里抒情怀

1937年秋天,淮安的夜空月明星稀,淮安的夜晚静谧无声,三市六街,都已经关门闭户,街上很少有人走动。

只有镇淮楼西边巷子里的一个房间灯火通明。大门口贴着“淮安群众看报室”招贴,十几个知识青年在那里一边读着报纸,一边高谈阔论,大有“指点江山,挥斥方遒”的意味。

你看,“看报室”总干事顾家熙正在新发来的报纸上盖篆刻着“淮安群众看报室图章”9个大字的四方印鉴。那红色的篆体字,端端正正地印在每份报纸的上端,透露出一份古朴,一份严肃,一份认真,一份希望。

你听,报室创办人之一的许邦儒大声在读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郭沫若、夏衍主办的《救亡日报》的“战事报道”:

“1937年7月28日上午,日军向北平发动总攻。

“第29军将士在各自驻地奋起抵抗,谱写了一首不屈的战歌。第29军副军长佟麟阁、第132师师长赵登禹壮烈殉国,不少军训团的学生也在战斗中献出了年轻的生命。

“28日夜,宋哲元撤离北平。

“29日,北平沦陷。”

20天前的“七·七卢沟桥事变”,已经撕碎了中国人民的心。日军已经开始全面侵华战争。

许邦儒的同学、省立淮安九中学生郝渠义愤填膺的读着《新华日报》:

“七七事变的第二天,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就通电全国,呼吁:全中国的同胞们,平津危急!华北危急!中华民族危急!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,才是我们的出路!”

许邦儒的亲兄弟许邦仪一边扬着《大众时报》,一边用高八度的声调大声说:中国共产党提出了“不让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中国寸土!”“为保卫国土流最后一滴血”的响亮口号。

省立淮安中学的同学俞臻把手中的《解放日报》扬了扬,慷慨激昂地说,“1937年7月30日,日酒井部队1000余人和一队警察开进通州城,大肆搜捕杀害抗日军民,被杀害者有700余人。

“1937年8月8日,日军驻北平司令官河边正三率领2000多人进驻北平城,占据天坛、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等地。同日,日军侵占昌平县城。”

担任宣传部长的许邦儒高声喊道:“我们迅速把这些消息公布出去,抗日!抗日救亡!”

此时的“读报室”内,人人心情激荡,个个义形于色,大家不约而同地举起拳头,高呼“抗日!抗日!”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在那黑色的夜晚特别嘹亮,空气灼热得可以燃烧起来。

许邦儒略微停顿了一下,即刻分配任务:“丁澄、尹楚升和我今晚负责把这些消息公布到对面影壁的墙报上去!许邦仪、俞臻、王力负责把《群众七日刊》印发出500份!”

这时候,“读报室”喧嚣的声浪暂时平静下来,每个人按照许邦儒的分配,进入自己的工作状态。

出墙报的这一组,丁澄奋笔疾书,尹楚升去准备浆糊,许邦儒自己把一张桌子搬到影壁下面,准备张贴。

出门一看,影壁的墙报下面还有几个人,打着手电筒在看墙报。许邦儒心里怦然一动:我们的宣传墙报有很多人在看啊。白天,墙报下前来看报的群众是里三层、外三层的;晚上,这时候,还有人在看。墙报组的劳动没有白搭,终能在淮安人心中种下抗日的种子。

他们成立了淮安群众看报室,大家一致推选顾家熙为总干事。

许邦儒爸爸许厚甫、妈妈吴瑞芝尽管都出身于地主家庭,但思想开明,深明大义,积极支持子女参加进步活动。许邦儒自幼勤奋好学,考取省九中以后,不断阅读进步书籍,思想进步,在学校里就积极参加抗日救亡活动。

许邦儒约顾家熙、丁八和何维榘等一起自导自演抗日救亡的话剧片段,如《一条战线》、《这是谁的错》、《战友》和《喇叭》等剧目,演出了《放下你的鞭子》、《洋白糖》、《打回老家去》等抗日救亡活报剧。这支自己组织的宣传队,从城里演到城外,从南乡演到北乡,在淮安的抗日救亡运动中产生了巨大影响。

黑云压城城欲摧。1938年,日军对中国蚕吞鲸食。徐州沦陷,宿迁、泗阳、沭阳等县城相继失守,淮安岌岌可危。许邦儒等一批青年经丁九介绍,投奔国民党57军万毅(地下党)部队战地服务团。第二年,许邦儒加入共产党。皖南事变后,地下党全部撤出57军,转入八路军,许邦儒被分配到山东《大众日报》工作,开始了他寻找多年的报人生活……1941年,日寇对山东沂蒙山区大扫荡时,许邦儒同志不幸被俘,壮烈牺牲,年仅19岁。

另一批热血青年在家乡坚持参加革命斗争。

1941年,郝渠同志担任中共淮安县工委书记,后改任县委组织部长,兼任十二区区委书记和区队指导员。在北乡钦工打击国民党顽固派战斗中牺牲,年仅19岁。

同年,丁澄同志担任抗日民主政府淮安县十一区区长,为土匪残害,时年仅24岁。

虎胆龙威英名在

“一寸山河一寸血,一抔热土一抔魂。”

当代作家涟水人陈登科在《淮河边上的儿女》中的“追悼”篇有这么一段文字:“你们的死,淮河两岸的老百姓、子子孙孙也永远忘记不了你们。”

在涟水县岔庙乡一处翠柏掩映中,坐落着“朱洪滨烈士陵园”,世代长眠着一位智勇双全的人民英雄朱洪滨。

卢沟桥事变之后,朱洪滨毫不犹豫地放弃省立扬州中学的学业,离校返乡,怀揣“拿起武器,把人民群众组织起来,赶走日本侵略者,保家卫国”的革命理想,参加李干成、陈亚昌和万金培等同志组织的抗日同盟会,进行抗日救亡活动。同时参加涟水县民众抗日独立营,后为涟水抗日义勇队。1939年初夏,涟水、淮安与淮阴三县抗日义勇队合组为八路军陇南挺进支队第二团。翌年,该团对外称“淮河大队”。

当时,淮安北乡“横沟寺暴动”,因力量悬殊而败北,淮安县委及暴动指挥部就是从茭陵渡河,到涟东隐蔽下来,保存了革命火种,成了淮河大队前身的一部分;涟水人民在“钱集战斗”失利之后,化整为零,兵分五路,成了淮河大队前身的又一部分;其中朱慕萍带一支小分队在北乡钦工的李码、赵码一带活动,另一支到河南(废黄河之南)的吴码、龚营一带周旋。

“一河之隔”的地理成了两岸遇事互相利用的“避风港”,淮河下游的这段“一衣带水”把淮涟两地连成一片,合为一家。“两岸本知己,隔河亦比邻”啊!就是说,只要有互相帮助的需要存在,尽管“隔河”,彼此也无异于庄前村后,左邻右舍。加上淮阴抗日义勇队,三家合一的淮河大队适逢其时,应运而生。

当时的淮河大队在废黄河两岸已成燎原之势,不到三个月就发展为一个1500人的强大地方武装。他们在敌后坚持斗争,为主力部队东进起到了一个“跳板”和“驿站”作用,使主力能在这里立足、补充给养。

在我军主力东进时,朱洪滨任新四军第三师淮河大队第一营教导员,经常率部驰骋于淮、涟、泗之边境,与敌人大小数十战,威振敌军,功绩卓著。

1939年秋天,敌我斗争形势十分严峻,部队经常异地换防。当淮河大队第一营的战旗将又一次移出岔庙林大庄的时候,朱洪滨用“换羽高飞”的做法激励官兵,让部队官兵帮助老乡进行最后一次卫生大清扫,帮助房东挑满水缸,帮助老乡做好田地农活,然后他们整齐列队向林大庄告别,从林大庄向朱南荡进发,一路战旗猎猎,浩浩荡荡。

突然前方传来敌情,“报告,前方有一股顽匪!”

朱洪滨沉着冷静,打开地图,仔细询问了敌情,分析了情况,利用当时距离敌人据点较远的空间,采取速战速决的方针,力求在运动战中歼灭敌人,决定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。

朱洪滨指挥若定,兵分三路:“钱营长率一连在大路右侧乱坟岗埋伏,诱敌深入”,“朱洪滨率二连隐蔽在大路左侧的大豆田、山芋田担任主攻”,“三连长从右侧迂回,抄敌人后路”。命令下达后,各连争分夺秒,迅速进入自己的阵地,等候敌人的到来。

一股并无准备的顽匪大摇大摆、懒懒散散的进入伏击圈,一连战士仇恨的子弹立刻扫向敌人。顽匪受到突然袭击,稍一停顿,明白怎么回事了,立即集中力量向乱坟岗反扑。这时埋伏在左侧的大豆田、山芋田中的二连战士像猛虎下山一样,齐声高呼“冲啊!缴枪不杀!”手中的枪弹像狂风扫落叶一般倾泻而出。三连从顽匪的来路上横冲过来,三路兵马将顽匪团团包围,顽匪头目苏共田胆战心惊,面如土色,举手投降。大家活捉了顽匪头目苏共田,收缴顽匪的枪支。后来公开审判、枪毙了顽匪头目苏共田,教育释放了其它顽匪士兵。

1940年,敌人的战术由分散小股兵力的扫荡改变为集中优势兵力的扫荡,当时我军的反扫荡对策就是游击战、麻雀战,基本上是分散作战。在涟水王集的一次反扫荡中,敌我双方打得十分激烈,有一位战士的下巴都被敌人机枪的子弹打掉了,由于敌众我寡,我方牺牲人员较多,战况惨烈。朱洪滨带领一部分战士分散转战到一个圩子里,他的子弹打光了,他毫不声张,急中生智,果敢沉着,以一支空枪勇敢地冲进圩子里。他用枪顶着敌人班长的头,命令他们放下武器,举手投降。这一次,他单枪匹马,俘虏了七个敌人。

是年3月,朱洪滨同志所在的部队在沭阳县钱集北的马庙宿营,被国民党军突然包围,英勇顽强的将士从清晨坚持战斗到黄昏。在这次战斗中,朱洪滨同志所部被困,敌众我寡,情况十分危急,形势非常险恶。当他得知当地有一个大地主家藏有一门大炮时,朱洪滨亲自去商借。地主听见外面枪声密集,投机侥幸心理尚存,虚与委蛇,就是不同意借炮。这时,朱洪滨当机立断,操起地主家的菜刀,将该地主捺倒在地,大声喝问:“大炮在哪里?”“今天,你不借也得借!”冷冰冰的菜刀架在脑后,大地主吓得瘫痪在地上,指指院子里置放大炮的地方。

朱洪滨立刻命令几个战士打开门锁,扯掉防罩外衣,推出大炮,迅速将炮身和炮架组合。

“瞄准!——点火!——发射!”

随着朱洪滨的命令,大炮向外面的围敌开炮,一发,两发,三发……

国民党军见有大炮轰击,以为我方来了援军,加之天色将晚,国民党军仓皇撤退,我方部队得以安全转移。

“皖南事变”爆发后,国民党顽固派经常无事生非,蓄意与我军制造磨擦。1940年秋,朱洪滨所部已整编上升为主力部队八路军115师教导旅15团,需转外线作战。15团为肃清朱集、新渡一线的敌人,让后方有个相对安静的环境,决定对朱集新渡的顽匪进行一次清剿。

当时,朱洪滨因风寒腹泻,身体非常虚弱,但仍然坚持与钱营长率部攻打淮阴小张集祁老庄上的徐宗宪匪部。

顽匪徐宗宪,在庄内筑有四座炮楼,周围挖有几丈宽的深沟,易守难攻。顽匪占据有利地势,居高临下,部队几次强攻未克。这时朱洪滨部队推进到几座坟的后面。为了抢占前面圩沟,进而接近炮楼,朱洪滨带头冲出,一个猫腰箭步,冲到圩沟边缘,阵地上并无一草一木遮挡,更无一处一物作掩体,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,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碉堡机枪射程里,朱洪滨不幸腿部中弹,摔倒在圩沟边沿。钱潜营长立即组织火力掩护,连长陆正学也毫无顾忌地冲上去,不幸半途牺牲。后面的一个战士跟着冲到朱洪滨的面前,一定要背他下火线。朱洪滨为避免更大伤亡,他严辞拒绝说:“不要管我,快隐蔽战斗!”边说边摘下随身携带的公文包、怀表和一支钢笔交给这个战士,嘱托这个战士,“带回去交给我的家人,交给党,留给我刚出世的儿子,作个纪念吧”。说完便匍匐前进,继续投入战斗。不幸又连中数弹,壮烈牺牲在前沿阵地上,时年22岁。

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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