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流楚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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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者:lw    发布时间:2019/11/5    阅读:14

落花谷雨

就看见蒲草,仍然静静站在里运河的水岸,叶丛青翠。身姿或挺拔如碧剑指天,或披拂似丽人照影。伴着它的,仍然是一河沉寂的流水,几乎不见波澜。而我,纵不年少,依然习惯倚着石码头的木栏,掐一叶蒲草抛入水里,看它很快消逝不见,借此验证水速。我依然拗不过思维的向度,忍不住想问:文以载道,你这运河水啊,又承载了什么?

是夫差的中原称霸,还是隋唐的一统天下?是李后主不堪回首的故国,还是南宋赵氏的半壁江山?是降妖伏魔的西游神话,还是兴国安邦的济世将相?是物华天宝,文治武功?是聚散荣辱,流转死生?……疑问如浪涛涌现,里运河却不搭理我一句,仿佛性情柔和却固执的老人。

这个夏天,孩子也高中毕业了,暑假过后,也要离开家,去外地读大学,一如当年的我。自诩是尽职的家长,奈何孩子全不在意我的付出。加之异乡打拼时,那种孤军奋战的悲凉感,日子久了,酿成了心病。总想回淮安,想自己的父母,还有这一河川流。这次,得了两天假,我不管不顾,一路南下,奔向故里。一走近里运河,就看见蒲草,仍然静静地站在里运河的水岸。

虽说岁月磨没了少时的张狂,却也没得到不惑的清明。对着这应时而生的疑问,我想找寻答案。

石码头又叫御码头,当年康熙、乾隆南下巡幸,多次在这儿上岸歇脚,也是南来北往的要津。这儿的河面上,曾经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。而现在,河里已不见行舟。游廊小亭里,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,觉着四肢百骸流淌着惬意,淤积于心的块垒,也陡然消散。

回首刚走过的河下湖嘴大街,石板路上依然人来人往,而礼字坝则高楼林立,古末口更是车流不息。继续前行,经古枚里,下西门大桥,过驸马巷口,在总督漕运府院的遗址处,看镇淮楼的身影;在中国漕运博物馆里,看千年治水;在淮安府署,看六部治人;绕过韩侯祠,转到桃花垠,隔水望向周恩来纪念馆,剑碑上空空荡荡,不著一字,荡尽清风;最后爬上龙光阁,看古城墙的遗址,看魁星门下巽关的水流。

一路走来,陈迹遍地。夕阳下的楚州城,草木水气氤氲,饭食五味也漫漶其间,广场舞的音乐此起彼落。我恍惚看到400年前,那拥有135万人口的运河之都,那时的此刻此地,一定是遍地炊烟吧。

那时的楚州,又名山阳,现在叫淮安,曾经集漕、盐、榷、河、驿于一城,与苏杭齐名,共维扬比肩;汇聚南北,鹊起四海。那时候,运河里樯橹相连,大街上酒旗相望。那时可曾想到今天?

2500年前,吴王开邗沟,屯兵古末口,始筑白辰堰,继有楚州城。1400年前,隋炀帝“修邗沟通南北发淮南民十余万”,终成运河。我又想起2200年前的江东子弟和四面楚歌,800多年前“也是红妆翠袖然而青史丹心”的梁红玉,700多年前红袄军李全火烧楚州,600多年前徐达夜袭淮安城……想这运河水啊,不只是淮水安澜壮丽东南,也曾血流漂橹满目疮痍。

然而,一盘蒲菜,打断了我的溯流之旅。眼前的蒲菜,模样如洁白嫩玉,教人如何忍心下箸?偏生它的香气,又叫人迫不及待。想这蒲草,年年随着春水生秋风黄,立在淤泥里,分蘖、拔节,在风里婆娑,送凉,直至把粉嫩的根茎送到我们的餐桌。怪不得老家人偏爱唤它“蒲儿菜”,其怜惜之心,大概尽藏在这一叫唤中了。记得以前人们用蒲做很多东西,比如蒲席、蒲鞋、蒲扇、蒲包、蓑衣,甚至盖房砌屋等等。蒲棒照明、驱蚊,蒲根充饥果腹、入药;只是它不送香,不是文人墨客喜爱的雅草。

席间,和友人说起里运河的变化,正要发一通感慨,友人笑道:“你不知道?里运河现在改运水了,是南水北调东线工程中的一截。”“……我快成井底之蛙了,但还算是楚人,刻舟求剑的那一个。”自嘲之余,我不免高兴,不想友人又投炸弹:“说不定你在北方喝的水里,就有里运河的份呢,我还为此写过一首诗……”我被炸得晕乎乎的,勉强抓住一点思维:“快拿来我看看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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