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坛大隐罗其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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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者:lw    发布时间:2019/11/26    阅读:11

赵日超

2012年12月,因著名国礼画家王红莉老师的引荐,广东珠海市政府邀请我参加了中国水墨画·巴蜀风情展作品展览。巴蜀文人素以高远飘逸、豪放不羁、气势恢宏引领文人风骚。这次展览,共展出10位中青年巴蜀书画金石名家的百余幅作品。在此,我有幸认识了巴蜀画风承上启下的代表性人物罗其鑫先生。

罗其鑫是成都人,其父亲是抗日战争期间的川军将领罗时英,随李家钰将军率1062团出川抗日,在西太行山与八路军刘伯承部同属一游击战区。他热爱古文,勤练书法。受家庭影响,罗其鑫从书法入手,从小接触了很多优秀的艺术家。因为热衷画画,1959年,他考入成都市美术学校,毕业后,进入成都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。

人们把罗其鑫定位为蜀中画坛的一位大隐者,是恰当的。在早年成名后他一直大隐于市,不问世事,把自己隐入一种“无为”的境界中。罗其鑫说:“所有的艺术,都是个人的行为,是自己私底的探索和禅悟。”正如一位诗人所言:“在诗歌创作和探索中,一个人,是一片天空;一百个人,是一片沙漠。”这就是这位隐者所说的“所有”二字的艺术共性。当年张大千正是以这样的心态隐于千里荒漠的敦煌石窟,苦行僧般地临摹壁画,与古人隔空交流,以绝高之稟赋,吸山川之灵气,望自然之生机,旷以时日,终于自成一家。

“中国山水画为什么不叫做中国的风景画,这是画山水的人一辈子都要思考并解决的问题。”几十年来,罗其鑫在艺术之路上不断探索并思考这个问题,把它作为一生的座右铭和艺术价值的取向。

罗其鑫是幸运的。当时学校师资力量雄厚,仅山水课就有周抡园、赵蕴玉、罗新之三位老师。周伦园毕业于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,曾任教于北平艺术学院,28岁便被评为副教授,善山水,入川之前,早已成名,是人称黑白二萧的萧厔泉、萧谦中得意门生,主讲他的“本家山水”。赵蕴玉、罗新之先生则是张大千先生的亲传弟子。罗新之的山水极为出色,只是因为地主出身,只能成为助教老师。赵蕴玉辅讲宋明山水,罗新之老师辅讲元代山水。当年在校学习,正值“三年自然灾害”。学校偏处于草堂寺和尚桥侧的几间茅屋之内,离街市有五里之遥,那时候粮食紧张,省高教局下令把体育课等一切与主课无关的活动全部取消。除了上课只可以在图书室阅读和查找资料。以“精神食粮”来充饥以弥补“口粮”之不足,不幸中反而成全了他们青年时代只能学习的美好时光。

罗其鑫后来调到成都市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,当时学校的大部分老师也调到了这个单位。在国画创作上,他得到恩师的多年教导。“文革”中,书画界危机重重,一不小心就踩中“地雷”。文化大革命画国画,墨色重就是黑暗社会;画花鸟,母鸡比公鸡小,就是重男轻女;如果母鸡带了一群小鸡,就是反对计划生育;画帆船不画轮船,就是思想落后,没表现时代……总之一不留神会被冠以反动画家之名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国家经济陷于极度的困难之中,外汇紧缺,国家只能用工艺美术品和书画换汇,鉴于国内的政治环境,周恩来总理在书画作品的出口上做了“不要把我们的文艺思想强加于人,只要不是反动的丑恶的黄色的都可以画”的批示。这是书画创作真正意义上的解放。

岑学恭老师由重庆迁来成都,开创了“三峡画派”。其作品气象之沉雄,笔墨之精到,山石云水刻画之精美令人惊叹。岑学恭到成都后,要拷贝绘画的稿子,就去罗其鑫当时工作的成都工艺美术研究所,不解之缘就此埋下,罗其鑫遂拜其为师。岑学恭画的三峡堪称巴蜀画坛的一绝。罗其鑫去了三峡若干次,自以为对三峡很了解,但觉得总画不好。后随岑学恭赴三峡写生,就此请教。岑学恭私下风趣地告诉罗其鑫,画三峡并不是三峡具体的什么景,是在“造谣”。罗其鑫经多年的实践悟出了“造谣”就是不为物象所惑而得其“意”。得了意,就自由了,就能画出个性来。

罗其鑫是四川土人,所描绘的题材主要是他所熟悉的蜀道、古柏和川江景色。画蜀道,是画蜀道难行。在他认为:蜀道是物象,难是感觉,行才是画家真正要表达的本意。画古柏,不是写其千奇百怪的形状和苍劲感觉,是在于表现生命与自然的抗争精神和对行人的呵护爱心。

画家离开了生活,就画不出反映时代的作品。生活是文艺的唯一源泉,近来有些画家足不出户,皆惯于闭户造车,还自我标榜是“写心”,甚至说整个世界在我心中,这与明代主观唯心论者王守仁“万物皆备于我心中”的论调何其相似?!

作为一名山水画家,罗其鑫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崇尚,是有目共睹的。或巴,或蜀,或峭崖沟壑,或激流恶水,每每留下他不辞辛劳而乐此不疲的身影。其等身的写生画稿,以及众多的巨制小品,真实地记录了他苦苦追寻、默默求索隐居深山大林心路历程。正是这种热爱和崇尚,使他于冥冥之中本能地看清了属于自己的路,坚定地把自己与尘世隔绝开来,让自己的画笔与川江蜀道作更亲近地接触。

罗其鑫自16岁开始正式接触绘画,画龄已有60余载,可至今只钟情于《蜀道系列》和《川江系列》,不求多,只求专一。他说百花争艳、百家齐鸣是艺术界的繁荣,而不是艺术家的繁荣,自身没有那么大的能耐,艺术还是要专一。

艺术源于生活,罗其鑫在成都工艺美术研究所时,单位每月都组织艺术家外出写生,巫山成为他去过多次的地方。早期巫山不通公路,整个县城只有三辆自行车,一辆属于电信局,另外两辆属邮政局和县委。一次,他随70多岁的罗新之去三峡写生,当时罗新之病倒在巫山的一个小旅馆里。罗其鑫在照顾他的时候,虚心向他请教画画。罗新之没有正面答复,反复强调了“气象大”这三个字。罗其鑫开始一知半解,罗新之后对他的画逐一点评,“气象大”三字给他震动很大。当时罗其鑫写生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山势山形结构特征上,只是在画所见、所知而已。没有用心去感受所画对象的精神状态,没有去思考要画什么和要求画什么,可谓是物我两忘。经过多年创作,他画山水的体会是物我两忘不如物我相融好。

罗其鑫画的速写,从四川彭水(今重庆彭水)、酉阳到湖南张家界,从云南西双版纳到贵州黄果树瀑布等等,丰富多彩。他勤于动脚,勤于动手,还勤于动脑。他的速写善于抓各地的主要特点,取景注意剪裁,表现手法注重抓对象结构,线条简练,虽是铅笔速写,但笔法颇有变化。凡此种种,都证明他勤于动脑。“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物,三就是人,创造就是需要一种美感,源于生活,高于生活。”

因为年少时被父亲抚摩,年轻的时候爱画云,长大时登上巫山观云,其斋号便取名“抚云堂”,12年前,他将工作室搬迁至三圣乡,一贯不打牌,不喝酒,不抽烟,一门心思画画。前几年中风期间,一度觉得无助,庙宇还有烧香客,而他所在的三圣乡见不到一个人影,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,他狠下心扎入绘画中。

罗其鑫常说:“画画实在太深奥了,我不间断画画60年,才知道该怎么画,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,我是真正体会到了。”他还说:“中国的山水画,不是西方的风景画,中国的山水画,应是我笔画我山我水,而非我笔画此山此水。”司空图所著《二十四诗品》中谈到了“离形得似”的理论,离即超越,形即表象,似者,神似也。这就是说,只有超越了创作主体的表象,才能更加艺术而完美地表现其精神本质。

罗其鑫的构图是新颖的。无论是巨制还是小品,既不失古人意趣,又不乏师承的真传,更融入自己的追求,整个画面空灵活跃。小中有大,大中见小,大小循序渐进;静里驱动,动里求静,动静参差不齐。造意布势的大起大落,画面构架的大气与厚重,让我们在读到诸如《中有汉家云》《归来还弄峨眉月》等画作时,不仅感觉到画家直率的品性,还感觉到了那种苍茫的艺术取向和沧桑的意识伸张,以及真挚溢于宣纸之上的厚沉的功力,同时也激起人们巴山蜀水壮美的怀念。

罗其鑫先生以一枝画笔集诸家之大成,刚与柔的兼济、长与短的交融、粗与细的撞击、点与块的并施,勾勒出一幅幅充满意趣且思想深邃的画卷。当读到《剑山深处》时,我们就仿佛读懂了一段历史。读到《先秦古道》,不仅感觉到人在旅途的万分艰辛,也感觉到自然的沉郁和光明的渗透。这也许就是画家向人们演示着中国画的真谛。

罗其鑫先生深悟水墨在山水画创作中的重要地位,施用上也颇具匠心。在整体布局造势上,以水墨的浓淡分出层次,使之渐入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”的佳境。而在画中,有时泼墨如水,却又不显铺张,收覆于恰到好处;有时惜墨似金,却又不觉吝啬,勾勒至绝妙之巅。墨墨之间,或以涩笔,或以飞白,似乎又留有余地,让人去想象。

《山近光坡六月寒》《料青山看我应如是》《空山鸟语》等一批佳作设图着墨铺彩题款,无不处处透着禅机,读其画与读禅,意蕴悠远,耐得咀嚼。其墨柏,有柏如山,有枝似铁,着笔细腻,着墨深厚,其势沉雄,八面威风,颇有大汉将军之神武,不朽民族之傲骨,令人难忘,入选国内各种专业画册,应是顺理成章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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